第七章 老烟鬼
也不知道是老疯子知道了我的迷茫。 还是上天垂怜。 在我茫然的时候,村子里来了第四个人。 这第四个人是一个老伯,看起来年龄跟老疯子去世时差不多,而最让我意外的是,他和老疯子很像。 无论是说话的语气,还是看着我的眼神,甚至是一些动作,都让我在看到他的时候差点把他认作是老疯子。 只是可惜,他并不是。 我问他是谁。 他跟我说,他叫做李天生,是老疯子的亲弟弟,我也可以叫他老烟鬼。 他说是老疯子让他来找我的。 他还说,是因为老疯子怕我死了。 老烟鬼找到我的时候我正蜷缩在火盆前,他拿着一根烟杆,二话不说的就坐在了我的身边,借着火盆里的余火将旱烟点燃吸了一口后递给了我。 当时我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,然后下意识的接过了烟杆吸了一口,毫无疑问的直接被呛得直咳嗽,人也跟着清醒了过来。 收回烟杆后,老烟鬼却没再搭理我,而是将目光放在我家对门的那个屋子,就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一样,看得入神。 那时候我脑子里本来就乱得很,再加上那会儿已经是晚上,我也没了装傻的必要,看到他那样,我忍不住就问他是不是也能够看到里面的人。 但老烟鬼却并没有回答我,反而从身上掏出了一张红纸顺手丢在了火盆里后才看向我说,“那姑娘确实水灵得很。” “你要是喜欢。” “我可以给你说个媒。”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色认真,却也让我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,目光下意识的就看向了对门那破旧不堪的屋子,再一次的迷茫了起来。 因为老烟鬼说的话,无疑是在告诉我,他也能够看到村子里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,更可以说是在告诉我,刘明和庄越不是傻子,我才是。 而他口中说的那个姑娘,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说的便是我梦里的那个小姐姐。 似是见我心不在焉,又或者是知道我在想什么,老烟鬼又拍了拍我的肩膀问我,“你对娘儿村了解多少?” 我回过神来想了一下,然后又摇了摇头。 我对娘儿村哪里有什么了解,从记事开始就跟在老疯子身边,读书识字都是老疯子教的,而他教的东西里也没有关于娘儿村的,真要说我对娘儿村的了解,那就只有荒凉了。 老烟鬼却并不意外,吸了一口烟后叹道:“看来老疯子的确什么都没跟你说。” “不过也对。” “真跟你说了,你能不能活到现在都不一定。” 听到这话,我更是觉得云里雾里的不太理解。 “什么意思?” 老烟鬼却并没有要回答我,只是又指了指对门那个屋子再一次问我说,“你喜不喜欢那个姑娘?”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。 那个小姐姐虽然几次都是在我的梦里出现,但在再一次梦到她后,她的身影便已经深深的刻在了我的脑子里,始终挥之不去。 得到了我的回答后,老烟鬼笑呵呵的一连说了几个好字,然后又从身上掏出了一包红纸递给了我。 我接过一看,红纸上有的画着纸人,有的画着马车,有的画着凤冠霞帔,很是奇怪。 但不等我多问,老烟鬼却已经背着双手,只是说让我把那些都给烧了,便头也不回的走了。 我看着那包红纸,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选择照做。 倒不是因为我太容易相信人,而是他和老疯子确实有八分相像,以至于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感觉到莫名的心安,那种心安让我下意识的就选择了相信他说的话。 红纸烧得很快,我丢到火盆里的时候,那些红纸几乎是转身间便化作了灰烬,只花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便已经全部被我烧完了。 奇怪的是,烧完那些红纸后我便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睡意袭来,以至于我都忘了自己是怎么收拾的东西,又怎么上的床上便睡了过去。 这一觉我睡得很沉。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。 而老烟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又来到了我的家里,正架着一只鸡在地上烤着。 我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下意识就问,“老烟鬼,这鸡哪里来的?” 老烟鬼看了一眼我养鸡鸭的方向,然后闻了一口露出一脸享受的说,“这鸡还不错,就是没老疯子养得好。” 我有些无语,但也没说什么,只是坐到他身旁眼疾手快的扯下了一只鸡腿塞入了口中,吃完后才问道:“你昨晚给我的那些是什么东西。” “怎么我烧完后就感觉困得不行?” 老烟鬼却是神秘一笑。 “很快你就知道了。” “吃饱没?” “吃饱了就跟我收债去。” 我愣了一下。 “收什么债?” 老烟鬼又扯了一根鸡腿丢给了我,然后自己将鸡头和鸡屁股塞入了口中才站了起来说:“那两个外来人,在这娘儿村呆了有几天了,也该交出点东西来了。” 听到这话,我却是沉默了下来。 两个外来人这句话让我有些莫名的烦躁。 毕竟庄越之前我明明已经看到他已经死了。 虽然在刘明眼里庄越好像并没有死,后来我也的确又遇到了庄越。 但潜意识里,我还是认为庄越已经死了。 毕竟那死相太真实。 眼看着老烟鬼要走到屋外了的时候我才又道:“可我看到,他们两个有一个人已经死了。” “是吊死的。” “下半身都被割没了。” 听到我这话,老烟鬼脚步顿了一下,转身看向我眉头微微皱了起来,“你说什么?” 我又说:“不过后来我又看到那个人了,他的尸体也消失了。” “我也不太确定……” 但我话还没说完,老烟鬼的眉头却已经皱得更加的厉害了。 好一会儿他才在似是做了什么决定,吸了一口烟后继续往前走。 “先去找到他们再说吧。” “如果真像你说的。” “那这事儿可有些麻烦了。” “那我还要装傻吗?”我问。 老烟鬼点了点头。 “别让人看出来就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