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淮南经略
粗衣仆人回到粥棚坐下,坐在儒雅男子左手边,与萧正表正面相对。 萧正表抬眼看见粗衣仆人的样貌,浑身一阵颤栗,险些软倒在地。 儒雅男子按住萧正表的手,道:“不必惊慌,在下这位朋友,样貌虽凶,心地却是很好的!” 萧正表强作镇定,道:“阁下到底是何人,有何目的?” “在下微不足道,只想与殿下做笔交易!” “什么交易?” “殿下吃了我一碗粥,还我一个州,如何?” “什么粥?” “北徐州!” “你!”萧正表待要发作,却见粗衣仆人把腰间弯刀解下,放在桌上。 萧正表便软了下去,只道:“我乃当今南郡王,北徐州刺史,身份尊贵,岂能容你造次!” 儒雅男子哈哈大笑起来,突然欺近萧正表,表情凌厉,道:“萧正德一介伪君,你不过一介伪王,安敢大言不惭?” 萧正表愤怒至极,却不敢有何动作。 微弱的哒哒之声,从南边传来。 一个盲目老者,衣衫褴褛,手拄一根竹棍,摸索着前路,从羊子鹏身边走过,走到粥棚店家煮粥的锅前,边探身去闻,边向粥店兄弟哀求道:“店家,行行好,舍碗粥喝!” 店家小兄弟急忙来哄,道:“哪里来的乞丐,脏兮兮,弄脏了锅里的粥怎么办,滚开滚开!” 老者懦懦后退,又哀求道:“老叟三天没吃饭,快要饿死了,店家抬抬手,舍碗粥,救老叟一命,积功德惠及子孙啊!” 粥家小兄弟似乎被老者说动,便要给老者打粥,不妨店家大兄弟恶狠狠跑出殿来,举着拳头大喊道:“让你滚就滚!我们家的功德,不差你这条贱命!再不滚,我打死你!” 老者神色惊恐,急急后退,险些摔倒。 店家大兄弟才走回店里。 老者又挪步粥棚门口,探身向里,凄苦道:“诸位大爷行行好,舍碗粥喝!” 萧正表怒道:“你这乞丐,不识体面,快滚快滚!” 盲目老者往后稍退,却仍不肯走,道:“老叟不是乞丐!只是三天没吃饭啦,可怜可怜!慈悲!慈悲!” 萧正表又待痛骂,儒雅男子却起身走出棚来,搀扶着老者在方桌边坐下。 “先生慈悲!慈悲!”老者连连道谢。 “老先生不必多礼,店家兄弟,给老先生盛粥!盛满!莫问粥钱!” 粥店小兄弟盛一碗粥来,儒雅男子亲自将粥碗放到盲目老者面前,把老者的手拿到碗边,道:“老先生请喝热粥!” 盲目老者端起粥碗,大喝一口,舒一口气,道:“先生好心肠啊!没有这一口,老叟只怕要饿死啦!” 儒雅男子回座坐下。 四方桌坐满,儒雅男子与盲目老者相对,萧正表与粗布仆人相对。 萧正表厌恶道:“想我堂堂王侯身份,竟与乞丐同桌共食,真是生平最大耻辱!” 盲目老者正喝着热粥,听到萧正表的话,神态夸张地道:“身为王侯,莫声张啊莫声张!这附近有一把刀,专杀天下王侯,你自称是王侯,当心人头落地啊!” 萧正表面色惊奇,看向桌上的赤玉弯刀,不禁惊惧。 儒雅男子更是疑惑,问道:“老先生识得赤睛刀?” “赤睛刀的呼喊声,老叟听得明白啊!” 儒雅男子笑问:“赤睛刀怎么呼喊?” “王死百姓,刀死百王!” 赤睛刀似乎被盲目老者所言感应,刀首赤玉红光闪烁。 儒雅男子奇道:“老先生心耳明慧,可否请教名号?” 盲目老者朗声笑道:“吴地一个瞎眼相士,身份卑贱,没有名号啊!” “老先生是吴地人士,为何会在淮南地界?” “老叟浪荡四海,漂泊江湖,走哪算哪,已有多年啦!” “老先生目盲,如何看相?” “久闻辛术辛怀哲乃当世儒学宗师,博通古今,难道不知,相术除了看相,还有声相?!” 儒雅男子奇道:“老先生识我?!” 盲目老者还未答话,萧正表却跳了起来,手指儒雅男子道:“你是东魏淮南经略,辛术?!” 辛术面有不屑,道:“殿下请归座!” 萧正表后退两步,道:“你乃东魏重臣,到我大梁来作甚?!” 辛术不耐烦道:“我刚才不是说了?一粥换一州!” 萧正表不敢入座,道:“此乃钟离城,我大梁北徐州州府,你若敢有不轨,我保你回不了东魏!” 辛术笑道:“殿下想要杀我,先要活着走出这间粥棚!” 萧正表顿时僵在当场,只叹刚出狼口,又入虎xue。 辛术指一指萧正表的位子,道:“殿下入坐,细谈!” 萧正表乖乖入座。 “喝完了,可否再来一碗?!”盲目老者举着空碗道。 “阁下尽管放开吃喝!”辛术满面春风,招呼店家盛粥。 “阁下是如何知我身份的?”粥盛上后,辛术问盲目老者。 “赤睛刀,蒲元五色刀之赤色刀。多年前,赤睛刀为魏国高欢所得,去年高公临终,将赤睛刀赐予亲信苍头刘桃枝,嘱托刘桃枝,有乱高氏者,勿论身份高低,皆可先斩后奏,这位先生,便是刘苍头吧!”